孙悟空还会回来吗？

北冥有魚

沐光之城

（一）悟空不空

　　去年，现象级的破圈神作，国产单机《黑神话·悟空》横空出世，着实让我好好沉浸了一阵子。我还记得大约5岁的时候，受六小龄童老师的感染（那一代小孩没有一个不喜欢86孙悟空的），在月夜下的王家院子里抄起一根又直又长的黄荆条，就把它当作金箍棒耍的虎虎生风，以至于漫长的时间之后，再拿到类似于“金箍棒”这样的东西，我还是可以熟练的玩出小时候就练成了的单手棍花，双手棍花，背后棍花等等经典招式。

　　N多年后，冯骥杨奇他们做出来《黑神话·悟空》，在这个名叫“悟空”的游戏里用了新的主角——“天命人”。这个天命人有着和孙悟空一样的面孔、一样的本事、一样的披挂，甚至有一个如假包换的猪八戒陪着。可他就是不叫孙悟空，并且不会说话。游戏就是围绕着找寻和天庭为敌失败后的孙悟空留下的六根遗产而展开的。

　　如题，我确实想问问他们续作或者DLC里那个承载着原版故事和童年回忆的孙悟空会不会回来？

　　但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二）孙悟空和孙悟饭



　　已故的伟大漫画家鸟山明在巨大的催更和合同压力下，终于把《龙珠》的主角（名字来源于《西游记》的孙悟空）故事暂时完结，他决定让故事里的孙悟空和北界王一起不再复活，成为一种精神符号，让他后代孙悟饭来接棒。尽管老鸟早早就开始长远布局，把孙悟饭的童年、青年经历贯穿赛亚人篇、那美克星篇、人造人篇以及最后的布欧篇，也完全按照主角的篇幅来对悟饭进行描写，然而当老鸟在《龙珠》布欧篇试图让孙悟饭真正独挑大梁，接过主角之位时，整个漫画界掀起了惊涛骇浪。编辑部的电话被打爆，读者来信如雪片般涌来——除了反对，还是反对。这个从婴儿时期就见证过宇宙级战斗、在沙鲁游戏中被赋予救世主使命的混血赛亚人，拥有着比父亲更强的战斗能力与更深不可测的潜能。但当他真正站在聚光灯下时，读者们却突然发现：那个永远挂着天真笑容、为突破武道极限而兴奋的孙悟空，早已在N年的连载中铸造成了某种精神图腾。

　　这让我想起丞相在五丈原病殁后，蒋琬官拜尚书令执相府事，虽然手握诸葛丞相的治国方略，虽然成都的军政体系完好无损，健康运转。但那个未出茅庐已知三分天下，开诚心布公道，用心平而劝诫明的身影，终究成为了不可复制的孤本。就像李白之后，纵有李贺"昆山玉碎凤凰叫"的诡谲奇绝，有李商隐"蓝田日暖玉生烟"的朦胧含蓄，但那个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谪仙人，始终在诗坛云端独酌，再也没人能追得上。

　　因而在我眼中，游戏boss"大圣残躯"的设定竟成了一个绝妙手笔：法天象地的神通可以继承，七十二变的法力可以复制，如意金箍棒也可以再被后辈使用，唯独那个独一躯体中曾经跳动的赤子之心，才是三界六道间独一份的孤品，决然无法被替代。

北冥有魚

（三）寻找自己的筋斗云

　　此刻重看《龙珠》结局或许会有新感悟：当武道大宗师悟空带着转世后的欧布飞向云端时，鸟山明真正想说的或许不是英雄永存，而是每个时代都需要找到自己的"气"之所在。游戏厂商若真读懂了玩家对齐天大圣的心念，就该明白续作或DLC就不必再硬造天命传说......姜维九伐中原的执着，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苦吟，孙悟饭在沙鲁和布偶面前不断突破的故事，都在虚实交错的时空里绽放出独特魅力。但历史的回响始终在提醒我们：真正的生命力永远根植于不可替代性。王羲之写罢《兰亭集序》后"更书数十百本，终不及之"，不是技艺衰退，而是那场暮春曲水流觞中勃发的生命体验，注定只能发生一次。

　　然而我并非否定后来者的价值。

　　正如游戏结尾那只扛着金箍棒在水帘洞外远去的背影——最动人的永远不是完美复现的猴王归来，而是让每个天命人在寻找大圣足迹的路上，最终发现自己灵魂里跃动的那团火焰。

（四）结尾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或许所有关于孙悟空的呼唤，本质上都是对"成为自己"的终极叩问。当老猴子对天命人说：“你的大师兄，绝无可能复生了”之时，作为玩家我感到一阵难过，但又感觉这或许是另一种隐语——他们的成功不在于创造了多么完美的替代品，而在于他们找到了与永恒经典共振的频率——那或许才是真正的"大圣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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